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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坡先生有云:

己卯冬至前二日,海蠻獻蚝。 剖之,得數升。 肉與漿入與酒並煮,食之甚美,未始有也。又取其大者,炙熟,正爾啖嚼…… 每戒過子慎勿說,恐北方君子聞之。爭欲為東坡所為,求謫海南,分我此美也。

這話大概是說,兒子阿,這牡蠣大顆的稍微烤一下,小顆的用煮的,實在是有夠好吃的,你不要說出去,免得人家都來海南搶著吃。

看到蘇先生這麼愛吃牡蠣,我也想說幾句。

來認識一下我們台灣之子-貝隆生蠔吧!法國人習慣將生蠔分成兩種,扁殼(huitre plate)和凹殼(huitre creuse),這兩者當中,扁殼價格比較高,也更加美味!從前我在做西餐的時候,主要賣兩種高檔貨,一種是扁殼的貝隆(Belon),一種是凹殼的吉拉多(Gillardeau),這兩種蠔都是法國的,生蠔畢竟有嚴格的賞味期限,有時候生意不好,出清不出去,我真的也勉強開過幾顆。人家吃生蠔要配香檳,我通常配波歇可(Prosecco),這東西我十幾年前剛發現時真愛喝。

中國北方和日本比較多太平洋牡蠣種,和吉拉多同種。南方比較多葡萄牙牡蠣種,和貝隆同種。蘇先生在海南吃的牡蠣,雖年久不可考,估計很大機會是葡萄牙牡蠣種,我們大概可以想像蘇先生所讚嘆的滋味是怎麼樣,其實就是我們東石、布袋的蚵仔啦。

曾經我們在學校讀過,大航海時代,台灣曾經局部被西班牙人、荷蘭人殖民,多多少少留下了當時的痕跡,比如北海岸三貂角,是來自於西班牙語的聖地牙哥(San Diego)。諸如此類的漢語翻譯,常令人不解其原意。青蚵嫂她老公沒能穿上的「西米羅」,音譯自倫敦的薩佛街(Savile Row),是高級訂製西服的重地,就是金牌特務(Kingsman: the secret service)電影裡頭西裝店總部那條街。我常常在想,太平洋的台灣島和遠在大西洋的英倫三島,在沒有現代通訊設備的年代,究竟是透過什麼樣的連結知道了那條街有在做西裝?(當然,這中間日本人摻了一腳。)這中間有多少的冒險故事。

說回青蚵嫂他家的本業,台灣青蚵,也就是牡蠣,沒有錯,你在歐洲遇見牠就叫做生蠔。台灣青蚵有很多知名產地,如東石、布袋、王功等,都是屬於葡萄牙牡蠣種,和日本、韓國、中國東北的太平洋牡蠣種是不一樣的品種。而且,雖然名字叫做葡萄牙,原生地可是在台灣,是16世紀被船隻帶回葡萄牙繁殖的喔!葡萄牙人來到台灣,幫我們取了個福爾摩沙的名字,順便也在壓艙水裡夾帶走了台灣牡蠣。這點由農委會水試所透過DNA鑑定確認,2016年於國際科學期刊發表。果然,電視演的是真的,親子鑑定還是要驗DNA,滴血認親效果不準確的。

根據農委會水試所研究,歐洲牡蠣大多是近年從日本所引進的太平洋牡蠣種;歐洲的牡蠣種養殖難度比較高,反而很少看見。至於來自台灣的葡萄牙牡蠣種,則因為1960年的大型病害,在歐洲很難找到了。

所以,我們在歐洲所吃到的生蠔,還是和蚵仔不一樣嗎?這也不一定,法國布列塔尼海岸的貝隆(Belon)生蠔,就是少數倖存的葡萄牙牡蠣種,和我們台灣的是同種。

扁殼代表就是貝隆,有「蠔中之王」美稱。貝隆原是條河,出海口附近所產的蠔就以出生地為名。依傳統,每年9到4月,天氣涼的月份,才是品嚐的好季節。

「帶有香甜的海藻與碘的風味,並帶著核果般的香氣,口感脆而彈牙,礦物質強烈,甚至略顯刺激,並非人人都能接受。」以上引用了美食家的說法,不知道我們吃蚵仔的時候,有沒有用心體會到核果和礦物質的味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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